风月无边彩虹桥

一日三更不可能的,这辈子都不可能的

(风月) 雪域魔国 1

     和尚是经纶寺得高僧,虽然不是当家住持,但是在中国佛教圈里是数得上号的人,远比经纶寺的住持有道行。就是这样一个死后说不定能化出舍利子的高僧,特意指定由风逍遥来处理他这件case。


    风逍遥好奇,这位高僧有什么心愿达不成,要自己来帮忙的。


    枯坐在禅房里的高僧给了风逍遥一封地图和一串佛珠。那佛珠怪怪的,108颗。风逍遥将它握住,掌心贴着佛珠的地方一片火烫。


    风逍遥皱眉,仔细地端详手里的佛珠。高僧告诉风逍遥这窜佛珠是1600多年前一位高僧的骨头制作成的,原先留在西域一个叫巴达利的国家。巴达利在1600多年前就灭国。这窜佛珠一直留在巴达利王都祭坛遗址中。民国时期被人盗出,辗转来到了经纶寺,一直被供奉在这里。


    但是这窜佛珠不能一直留在经纶寺,它需要去它来的地方。而这就是即将坐化的高僧心中最大的心愿。


    “人骨念珠,藏语嘎巴利,念珠一百零八颗,证百八三昧。不过这玩意是密宗才会搞的东西。1600年前,密宗还没有传入中国呢。”


    这是他们进入塔克拉玛干沙漠后的第三天。风逍遥接了这么个要安图索地的任务,看地图目的地还在西域著名的这块沙漠里。这可是个埋葬了无数王国无数探险者的死地,他们机构怎么也不可能让风逍遥一个人单独前往。实际上,要不是委托人十个佛教大拿,关系硬得很,他们机构百分百是要拒绝这个的。


    机构随配给风逍遥的人员有十五个人,其中和风逍遥最熟悉的就是花昊辰,以及花昊辰的女神王盈曦妹子。


    机构配给的车队已经驶出了城镇,进入了沙漠。他们现在已经渐渐接近塔克拉玛干中区,大部分人的情绪已经受到干燥气候的影响,精神气比开始的时候低迷很多。


    花昊辰趁着风逍遥喝水的时机,拿了那窜用人骨做成的佛珠琢磨了起来。他对这个东西十分有兴趣,这几天一有时间就将佛珠拿走研究。比起其他人来,花昊辰的精神面貌倒是一直兴致勃勃的。


    “你的意思是,这是个赝品?”风逍遥听闻花昊辰的说法,不禁疑惑地问道。


    “不不不,你误解我的意思了。”花昊辰连忙摇头,“我是觉得这东西的来历怕没那么简单。你看啊,他们这些僧人最不怕吃苦,心地又善良,现在明知道巴达利王国遗址在死亡沙漠深处,他们自己不去就算了,反而来‘祸害’你……”


    花昊辰嘿嘿笑了两声,最后用口型给了风逍遥两个字——“阴谋。”


    但是经纶寺的和尚能有什么阴谋呢?何况风逍遥自觉跟经纶寺从未有过接触,对方怎么会找上他?


    进入塔克马拉干的前三天,除了打头开车的司机出现幻觉,说看到一个穿红衣的女人站在远处的沙丘上冲他诡异的笑,就没别的事了。


    第三天晚上,他们照旧按聘请的当地向导,寻找了一个较高的土丘,避风休息了一晚。


    前半夜风逍遥睡得很踏实,忽然耳边传来一阵音乐声。风逍遥觉轻,一下子就被吵醒了。他按着音乐声走去,就看到盈曦妹子正蹲在篝火边上,手里拿着手机,原来是在听音乐。

    

    风逍遥仔细地听了一下,是电影《女儿国》里的主题曲:

    

    “……怕什么戒律清规,心恋我百转千回,快带我远走高飞,念什么啥呢慈悲……”

    

    风逍遥本身蛮喜欢张靓颖的声音,这首歌也听过几次。但是这么一个空旷的夜晚,大家都在休息,盈曦妹子来了个音乐公放,就不合适了。风逍遥立即走上前,轻声示意她将音乐关了。

    

    王盈曦的表情让风逍遥奇怪。不知道是不是篝火鬼魅的缘故,当王盈曦转过脸来时,脸庞落在风逍遥眼里,像是被鬼魅上身一般扭曲。

    

    王盈曦的眼中闪过一片血红的光。因为背着篝火,风逍遥没有捕捉到这抹火光。风逍遥的注意力转移到王盈曦左手上拈着的东西。那是一窜佛珠,正是经纶寺托付给风逍遥的那一窜。

    

    风逍遥奇怪地看了王盈曦一眼。他记得这妹子对这种人骨头做的东西十分畏惧,之前连看都不看一眼,现在怎么就敢把佛珠捏在手里了呢?而且他记得之前睡觉的时候花昊辰将佛珠还给了他,他顺手搁行礼里了。王盈曦不会是扒了他的行礼偷偷拿了吧?风逍遥怀疑的目光落回王盈曦的脸上。

    

    此时,王盈曦的神情恢复了正常。她大大方方地将佛珠递还给了风逍遥。风逍遥接过佛珠,转而问王盈曦怎么是她在看守。这次他们出来,只有王盈曦一个是妹子,一些粗活累活自然不会让她来干。

    

     王盈曦朝风逍遥笑了笑,回答道:“小周刚刚听到奇怪的声音,就去查看了。”

    

    那也不能让你一妹子在这看着啊。风逍遥腹诽着对方的解释。眼看小周没回来,风逍遥干脆坐了下来,看顾起篝火和四周的警备。风逍遥随口说了一声,让王盈曦回去睡觉。王盈曦没走,依旧蹲在那里。

    

    一时之间两个人竟是无话可谈。

    

    安静了五分钟,风逍遥都开始担忧走出去的小周怎么还没有回来,王盈曦突然开口问风逍遥:“你知道巴达利王国怎么覆灭的吗?”

    

    风逍遥笑道:“说法有很多种,流传的最广泛的是水土流失严重,整个王国都被沙尘暴给灭了。”既然是来寻找这个古老王国的,风逍遥可是做足了功课的。妹子这问题可问不倒他。

    

    妹子却显然对风逍遥的答案,不甚认同。

    

    风逍遥回头看王盈曦,对她刚刚发出的近乎冷笑的嗤声十分怪异,这很不符合妹子过往给他的温柔印象。

    

    王盈曦笑笑,避开了风逍遥的视线,转而提到了走出营地的小周:“他已经离开一个时辰了,你该去看看他了。”

    

    风逍遥闻言,一惊。他看王盈曦挺安定的,还以为小周刚刚离开。就在这时,突然传来小周的呼叫声。风逍遥赶忙起身,向声音的来源处跑了过去。

    

    风逍遥匆匆跑走,王盈曦才缓缓地站起身。一阵风吹过来,立刻将年轻女性的躯体吹散了。

    

    风逍遥一路疾跑,很快找到了小周。他这才发现营地一百五十米开外,竟然是一处断崖式的沟壑。 他赶到的时候小周已经整个人悬挂在断壁的边缘,只有一双手竭尽全力地扒在壁边上。

    

    风逍遥连忙上前,伸出手抓住小周的右手,想要将他拖上来。谁知道,他刚抓住小周的手,就像被什么缠住了手臂,并且用力地将他像下方拽去,犹如一个漩涡一般,力量巨大。 风逍遥一下子就被拽了拽下去,然后他就感到小周放了手。 

    

    风逍遥重重地摔到了地上。

    

    风逍遥不知道是不是“相对论原理”的缘故,他感觉自己坠落的时间很长,一度让他以为自己掉进了万米深的沟壑中。他以为自己会摔成一滩肉泥,但是没有。虽然撞击地面的时候让他最先接触地面的右面肩胛骨痛得失去直觉,但好歹它还完整地在那儿。除了疼,没有发生更严重的意外。

    

    风逍遥咳嗽一声喘回了一口气,这才缓过神来。他从地上爬起来,看到自己身前半米的地方,立着一把剑,一把通体血红的剑。鲜血淋漓在剑身上,令剑身在月光的照射下仿佛流动起来,十分的妖异。 

    

    风逍遥低头看了眼自己的手掌,不知道怎么的,手掌上豁开一个大口子,显然是被利器划破的,正在淌着血。风逍遥在身上翻了翻,最后找出一块干净的手帕,勉强将右手包扎。他走上前,看了眼这把血红宝剑。宝剑上系着铃铛,风一吹叮叮当当的更显得空间空空荡荡,

    

    他刚刚站在悬崖上方向下望的时候,分明只有一条长长的干涸的沟壑。但是真正摔下来,他才看清这里的一切。

    

    环顾四周的断臂残骸,风逍遥心口微紧。就在这时,心中仿佛有灵犀,风逍遥回头看向月亮沉下的方向。渐渐一个人影出现在那里。由远处的模糊,一步步走近到他面前,清晰地印入他的眼中。

    

    这是个和风逍遥差不多年龄的青年,一身少数民族风情的衣着,包着红白相间的头巾,身上是同色的粗布麻衣。青年的个子比风逍遥矮一点儿,圆圆的脸盘上蒙着白色的布条——竟然还是个瞎子。

    

    风逍遥喉头滚动了一下,忽然伸手想要将布条从青年的眼睛上扯下来。他也不知道为什么要这么做,只是看到这个人就有了这股冲动。

    

    青年察觉到了他的异动,头偏了偏,躲闪了过去。风逍遥心中闪过一丝失落,垂下了手臂。

    

    青年忽然开口,问风逍遥道:“你怎么会在这儿?”

    

    “我吗?从上面摔下来的……”风逍遥抬头看向头顶,黑幕一样的天宇下,崚峋怪石,鬼魅的气氛十足。就是这么一处沟壑中掩藏的古城遗迹,有这么一个目不能视物的青年出没着,怎能叫人不怪异。

    

    “这是哪儿?”风逍遥问道。

    

    “雪域。”青年回道。

    

    “雪域?”风逍遥挑眉,他可记得,巴达利翻译成普通话就是“被明月照亮的雪域之国”。 

    

    “从冬至到来年的春末,这里都会被雪覆盖。不过那是很久以前的事了。这里已经多年没有降雨了,雪也已经很多年很多年没有下过了。”青年声音清浅地说道。

    

    “你知道怎么上去吗?”风逍遥问道。

    

    青年摇头:“这里是死人的国度,活人不应该来,来了又怎能离开?”

    

    “这么说你是鬼?”青年奇怪的话,让风逍遥微微感到恐惧。实不相瞒,风逍遥虽然长得十分纯爷们,但他其实很怕鬼。

    

    青年没有回答风逍遥这个问题。他低头沉默地走向血红宝剑。

    

     “喂,就算是鬼,也说一下姓什么叫什么吧。”风逍遥看到青年半跪在宝剑前,用手触摸向剑身,连忙伸手阻止:“别碰,这剑太锋利了。”

    

    “锋利?”青年侧头“看”向风逍遥这边,“难道你被它伤到了?”青年小半张脸都蒙在白色布条下,风逍遥仅能从对方微急的声调中听出对方情绪的波动,却看不清对方的脸部变化。

    

    “你看我这手,伤口老大。”风逍遥道,虽然明知道青年看不见,他还是将受伤的右手示意地在青年眼前晃了晃。

    

    青年站起身,面向风逍遥站着,就这么静静地站了好一会儿。他面无表情,却十分认真的样子,一度让风逍遥觉得他的眼睛没有瞎,甚至犀利得能透过布条看见自己。

    

    良久,青年忽然开口道:“一百年了,你终于还是回来了。”青

    

    风逍遥愣怔,没有听懂青年的话。什么叫做“一百年了”?什么叫“你回来了”?说得好像他风逍遥的老家就在这儿似的。风逍遥心道瞎子就是瞎子,肯定是认错人了。

    

    肯定了对方将自己认错成了别人,还极可能是对方的熟人。风逍遥咳嗽了一声,没有提出质疑,而是混淆视听,想要蒙这对方将出路告诉自己。虽然这里处处透着古怪,引人好奇。风逍遥却知道分寸。现在他最该做的事情是找到离开的方法。花昊辰他们还在上面,现在一定十分担心他的安危。

    

    还有那个奇怪的王盈曦…… 

    

    青年感觉到风逍遥急切离开的心情,冷笑了一声。风逍遥闻言,心中再次冒出古怪的感觉。他总觉得青年这一声冷笑和王盈曦妹子蹲在篝火旁的那声冷嗤,有着异曲同工之妙。

    

    所以你们究竟是在冷笑个啥?

    

    “你知道巴达利王国是怎么灭亡的吗?”风逍遥不禁脱口而出,竟是将当时反问王盈曦的问题提了出来。

    

    青年闻言,抿紧了嘴唇,脸色渐渐露出灰败的颜色。风逍遥借着月光看清了对方的脸色,老好人的性格起来。他不无担心地询问青年:“你没事吧?”

    

    “你想知道巴达利怎么灭亡的?”青年不答反问道。

    

    风逍遥微微一顿。虽然没有理由,他总是觉得今晚上从他被音乐吵醒出了帐篷,一直到现在,所遇到所有的古怪都和这个古老王国的灭亡有关。

    

    风逍遥再次抬头看了看头顶。他是十分想立刻就走的,但是这次他们来到这片死域沙漠,就是为了寻找被沙尘掩埋的巴达利王国,将人骨佛珠送还巴达利王都的祭坛。

    

    而眼前的不知名青年,显然是条通往巴达利古国的线索。

    

    心中略一思量,风逍遥做下了决定。他席地而坐,又拍了拍身边夯实的泥土,对青年说道:“你似乎是个知情人,你若乐意诉说,我倒乐意做你的倾听者。”

    

    青年没有坐到风逍遥身边,但他没有拒绝风逍遥对巴达利灭亡原因的询问。

    

    “那是一个很长的故事,你愿意听吗?”青年问道。

    

    “呃……一个黑夜的时间,够我听完这个故事吗?”风逍遥问道。

    

    “够了。”青年说道,“雪域之国的灭亡源于一个魔,一个王,一个僧,一个无能的祭祀。”

    

    “魔被封印在巴达利王都祭坛下面五百年。年迈的祭祀被暗杀,年少的祭祀是个无能之辈,无法继续封印魔。僧人答应王寻找镇压之器,离开了王都。诺干年后,僧人带着宝剑归来。他告诉王用十万八千人的鲜血将宝剑染成血剑,才能将魔除去。使剑杀人的执剑人会因为背负十万百千条性命的怨念,成为新的魔。”

    

    “僧说:‘我不入地狱,谁入地狱’。” 

    

    “王留下了僧人,带走了宝剑。他将无能的祭祀叫到身边,吩咐祭祀当自己成魔时,就用血剑将他杀死。”

    

    “十万八千巴达利的子民死在了他们王的剑下。王入了魔,僧人入了魔。王杀了破除封印而出的魔,而后在血剑下沉睡。”

    

    青年说这个故事很长。这的确是个很长的故事,但是青年不是一个很好的讲述者。长长的故事被他简述成了几句话。不清不楚,像披了一层纱。风逍遥不禁问道:“我明白王为什么会入魔,但是僧人怎么也入了魔?祭祀杀了王之后做了什么?是不是连同入魔的僧人一起杀了。” 

    

    青年微微摇头,神情叹惋忧伤:“雪域子民谁都不能伤害僧人,这是王令。”

    

    “为什么?”风逍遥不解。在他看来,能提出杀十万八千人只为封印一个魔的和尚,真算不上好东西。青年似乎听出了风逍遥口气中的不以为意,不由得变得脸色。他一改刚刚哀伤失落的神情,脸上暴露了愤怒来。他恶狠狠地斥责风逍遥道:“不想死,就闭嘴。”

    

    风逍遥神情一凛,忽感一阵阴冷的气息从地面之下渗透出来,惊的他连忙从地上跳了起来。他一边跳一边对青年说道:“虽然你的故事……呃,比较特别。但是我信唯物主义的,这些魔啊鬼啊什么的,根本不存在在世界上。”不然叫他这种怕鬼的人可怎么愉快地活啊?

    

    “王血已经落到了地上,封印已经解除,你不信也得信了。”青年冷哼了一声,根本不将风逍遥的言论放在眼里,还说出一句更奇怪的话来。

    

    “什么王血?信什么?”风逍遥这时候倒是觉得自己遇上的不是什么隐藏的,便于主角问路找线索的“NPC”,他就是一个神经病,还病得不轻,要不怎么会大半夜跑来这么个地方神神叨叨?

    

    青年偏过头面向血红宝剑,语气冷静得可怕。风逍遥凝视着他的神情,有种山雨欲来的畏惧感。 

    

    如果青年刚刚说的故事“确有其事”,那这把血红宝剑不就是故事里,浸染了十万八千条性命鲜血的魔剑?自己将血留在这个上面,也太不“吉利”了!

    

    风逍遥的视线不由自主地转向血红宝剑,然后就看到自己留在上面的一滴血,顺着剑身流淌到了地上,融入了泥土之中。随即地面上以血红宝剑为中心轴点,一条条细长的暗色线条从血滴落的地方蔓延而出,犹如有生命的蛇,迅速地向四周蔓延开去。眨眼的功夫,风逍遥视力范围内的地面就布满了这种暗色线条。

    

    “这都什么鬼?”风逍遥诧异地看向青年,现在他也只能从这个瞎子这儿寻求解答了!

    

    “ 十万八千,为了灭魔而冤死的鬼。”青年静默地回道。 

    

    “啥?!!”风逍遥头皮一紧,还没等他领会青年话中深意,就听到无数魑魅魍魉的哀戚鬼哭声从四面八方传递过来。一声声、一阵阵,汇聚在一起,行成巨大的漩涡,将恐惧的压力向以红色魔剑,以风逍遥和蒙眼青年为中心的地带压迫而来。

    

    风逍遥不禁向后退了一步。在山呼海啸的凄厉惨叫后,十万百千条冤魂开始凝聚出了形态。他们变成了血肉模糊的活尸将埋葬他们的大地这座巨大的坟墓扒开,从里面爬了出来,艰难地站起身,向宝剑矗立的地方汇聚过来。

    

    眼前的一切都让风逍遥震惊无比,也害怕无比。但是再害怕他还是一纯爷们不是?他没胆跟这些鬼尸对抗,还不能跑吗?

    

    “到底从哪里能走?”风逍遥不禁冲青年大声质问。时间紧迫,着实容不得他再温和厚道地跟这个青年瞎几把扯了。

    

    青年没有回答风逍遥。

    

    青年的沉默让风逍遥窝火。最窝火的是,他这边被四周的变化惊的不得不了,结果这看起来比自己小一点儿的青年一脸的淡定。不是说瞎子比常人敏感,听力尤其惊人,这周边的鬼哭狼嚎这厮难道是没听见吗?

    

    风逍遥都要被青年气死了,偏偏烂好人的他还没办法扔下青年,自己先跑掉。实不相瞒,风逍遥人帅大长腿,跑步速度贼快,当年参加高校运动会联赛,分别破了五百米、五千米两项短长跑的比赛记录,连那些体育名校的干将都成了他的“腿下败将” 。现在想要从众尸鬼众闪避而逃,还是有五成的把握的。 

    

    风逍遥上前去扯青年的胳膊,被对方轻易地闪避了过去。要不是情况危急,风逍遥真想扯了青年的蒙眼布,问对方一句究竟是不是真的眼瞎。

    

    风逍遥失了手没有抓住青年。青年没有像之前因为风逍遥的口气不善对他有所不满。他的神情恢复到了那种一成不变、死气沉沉的沉默中。他对风逍遥轻声地吩咐了一句:“安静。”而后语气一转,竟然带上了两分温和安慰:“别怕。” 

    

    风逍遥闻言脑中闪过一个细碎的画面,看见年幼的自己穿着奇怪的类似古装的服饰,攀走在高高的城墙上面,一面走一面对下面的人说:“别怕。”

    

    别怕,我不会摔下来。

    

    别怕,大哥会一直陪着你,保护你,不让他们欺负你。

    

    别怕,父王和大师会有办法的。大家不会怪你的。 

    

    别怕,大哥不怕疼的哦。就是要把你一个人留下来了,对不起啊,岳。

    

    风逍遥愣愣的,看着眼前的青年。右手的伤口慢慢滚烫、胀痛起来,就像此刻正席卷他心脏的疼痛一样。其实他很怕疼啊,特别特别的怕疼。可是比起脑海中莫名奇妙出现的少年无声哭泣的样子来,再大的疼痛也算不了什么了啊。 

    

    风逍遥用滚烫的右手掌心捂住了胸口,他不知道这些细碎的,犹如幻想一般出现在脑中的画面从哪里来,为什么会出现在自己的脑中。这不当是他的记忆,至少不是这世的记忆。 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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